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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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病痛

“咯吱”

“咯吱”

鞋踩在雪面上留下深深淺淺的印記,咯吱作響的聲音在大雪停息後的白雪森林中格外明顯

拽下包在口鼻上的圍巾,使勁用手搓了搓凍的幾乎發麻的臉頰,眼睛和眉毛上蒙了一層淺淺白霜,然後再呼吸朦朧中暈染,眨眼間在臉上留下冰冷濕意

好不容易透口氣,我看見霧白色的氣體從我口鼻在空氣間撲散,像抽了根煙,氣體濃稠又化為一團團的,停留一會兒就不見蹤影

「餵,雷利,你船長和船員在哪有頭緒嗎?」

側回過頭看著被落下的人

這人比我抗凍,鬥笠被他隨手拿著,也沒像我這樣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,他把之前的圍巾甚至都扯了下來,整個人漫步在森林中,完全不像大雪深的可以沒過人小腿膝蓋的樣子

金色的腦袋還特別顯眼

「完全沒有」

他笑容瀟灑,任誰看了也不像是正在找人的樣子

「你還真是一點也不著急啊」

「不擔心這島上有海軍?到時候挨個抓你們」

我瞄了眼前面,把戴在腦袋上的兜帽圍巾手疾眼快的扯的老大,解脫般的吐了口氣,借著聊天把我和雷利的距離縮的越來越小

然後,尾隨在了他的背後走

「哦?那群家夥還是沒事的」

他挑眉看了我一眼,也沒把我從他身後拎出來,隨手扶著劍,只是繼續往前走的時候加快了一些腳步

導致我跟著他也快了起來,甚至差點因為雪太厚了直接絆倒

「你確定不去你的船長那裏?」

他掰了根路過時候的樹杈,扔給我讓我拄著,他也有一根,不過比我這個很明顯粗實很多

我接過來的時候特地往旁邊躲了一下,正好躲開了他掰樹杈時候震下來的雪

聽到他這話,我下意識的摸了下耳朵,碰觸到滾涼的珍珠和幾乎沒有什麽知覺的耳朵

「…嘛,怎麽說呢,那家夥還是沒事的」

我笑嘻嘻的拿他話還他

被他用意味不明的眼神掃了一眼,樂呵呵的不在多言

見他這樣,我垂下眼睛,看著被自己踩成深坑的雪地,整個小腿和膝蓋都陷入其中,甚至連我自己都不知道,這深深地白雪掩埋下面,到底是否藏了什麽別的能夠威脅到自身的東西

再次擡頭的時候,遙遙看見雪地前方出現了一個小小的黑色身影在遠處停留不動,我沒有見聞色,但也能知道,他正微側著身子往這邊看

愉悅布滿胸膛,一瘸一拐大步往他那邊跑

「高山那邊一定非常漂亮,跟著我們來你絕對不會後悔的!」

雷利看著那個被賈巴那家夥包的跟個球一樣的家夥,哈哈哈大笑著往前跑,可能是因為穿的太多了,導致手腳都有著格外的笨拙,跑步太匆忙,拖拽著他扔給她的棍子,也不拄著,跑起步來時候留下長長的尾巴

哦,還跟個笨蛋一樣跌了好幾跤

他路過的時候還能看見她留下的那幾個格外深的坑

不過她也還是不長記性,沒心沒肺的哈哈哈大笑著叫那家夥的名字,銀白色的頭發束在腦袋後面,一晃一晃的擺動著反射雪地上的光,像一只雪地狐貍的尾巴

不由讓雷利思考了一下,那家夥真的是大海上的人嗎?

……

我心懷期待向往著即將而到的高山

然而

大病突如其來,又像是早有預料,卷襲我的身體時候我們甚至沒走出這片雪原,身體虛弱異常,導致我如今只能被賈巴背著趕路,雷利那家夥居然表示願意幫我們拿著行李

說實話我總覺得他在惦記我包裏的酒和貝利

但我如今也沒辦法說什麽不需要他幫忙的話了,說不定還需要哄著人家

開始的時候只是疼痛從身體的深處蔓延,然後每到夜晚越來越重,最後疼痛到腦袋的時候,我甚至以為它會把我分成兩個人,像急需要把我從哪裏抽離幾乎把我疼的意識模糊,一昏迷下去,就是整個白天黑夜

賈巴這家夥知道我的病之後就連夜收拾包裹,重新要前往齊魯裏斯,事實上那時候我們正在即將要到達的高山制定旅行計劃,結果我在趕路時跌了一跤便再也沒有爬起來

他意識到我不能再繼續趕路後打算重新回到沙漠,像是不知道去找誰幫忙了,有些慌不擇路,接近半個月的時間,他都是很晚很晚才進入睡眠

在那次連續一星期的晴天之後,這片雪原再次迎來大雪,如同預料到了路過旅人焦急的心情,它惡劣的拖沓著行走而來的腳步

溫度直降的同時是灰暗的無法去辨別方向的四周,朦朧了視野讓野外更加危險

我看著他的側臉,感覺寒風的冷意順著我的脖頸鉆進我的胸膛,讓本就不高的體溫再次跌入不敢去想象的值區,他的後背寬廣又結實,明明穿的並不厚但是仍舊體溫灼熱

幾乎用力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,把手臂緊緊鎖著他的脖子

明明身體溫度及其之低,口中吐出來的氣體是灼熱著的

顫抖著的,壓抑著的

「賈巴,救救我,我好痛苦」

「我不想死…」

繼續向前趕路的身影微微停滯,他松開了一只攬著我腿的手臂,然後把我靠在他肩膀上的頭往下壓了壓,本來就緊的圍巾和兜帽甚至被他拽了拽

他的圍巾沒有圍在脖子上,為了怕我不舒服,他把我們兩個綁在了一起

「你不早就死了嗎」

「等我成佛那天在讓你這個大善人上天堂」

「想提前跑?真是美的你」

「欠我的東西那麽多,想跑債?」

賈巴的聲音帶著嗤笑,攜帶者狂風刮擦到我耳旁

我把疼出來的眼淚狠狠的蹭在他脖子上,死命的用手臂箍著這個冷血無情一點也不知道安慰人的混蛋

「我現在就把你勒死,咱倆一起成佛,誰也不用讓著誰!」

連帶著咬牙切齒的聲音從隔壁傳來

「你們兩個打情罵俏的話能不能等暴風雪過去之後再說啊!」

我悶悶的笑,把腦袋埋在這個令人安心的後背裏

意識伴隨疼痛一起昏沈

在這樣的天氣下,我的病情達到了頂峰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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